她的塞北与长安

 但他就是觉得……怪怪的。

    很怪。

    他说不出哪里怪，只是心里像压了块小石头，不大，却硌得慌。他看见哥哥骑**冲出去的背**。哥哥骑得很快，快得像在逃。

    哥哥也是觉得怪怪的吗？

    阿尔斯兰躺回去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他盯着那方天窗，月亮已经移过去了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靛蓝。

    十一岁的他还想不明白很多事。

    ｗ ｍ ｙ ｑ ｋ．Ｃ ０ Ｍ

    （我 们 一 起 看 ．Ｃ ０ Ｍ）

    第十七章 变化

    柳望舒是在回自己帐篷的路上遇见阿尔德的。

    她刚从金帐出来，发髻只简单绾着，几**散落，一副被疼**过的模样。

    脚步忽然顿住。

    阿尔德站在不远**，像是刚巡夜归来，皮甲上还凝着夜**。他牵着踏云的缰绳，正要往**厩去，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停顿极短，短到几乎难以察觉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从发髻到眉眼，然后，在她脖颈间那几道尚**褪尽的红痕上，定住。

    他虽**经人事，但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。像是被烫了一下，他迅速垂下眼帘。

    “阿依阏氏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**低沉，带着某种刻意的疏离。

    柳望舒怔住。

    不再是“公**”，而是“阿依阏氏”。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悄悄地，变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阿尔德低垂的眼睫，看着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，看着他在两人之间划下那道无形的、却清晰至极的界限。

    他是不是……有心仪的女子了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，越想越合理。

    那**集市上他买簪子，她打趣他“看上了谁家姑娘”，他没有否认。如今他刻意与她保持距离，应是为了避嫌。

    这是对的。应该的。

    她微微点头，声音平静：“二王子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两人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就在错身的瞬间，风从帐间穿过，撩起她的**角。那一片素青**的衣料从他手背拂过，轻得像云，软得像**，快得他根本来不及抓住。

    他只是垂下手**，**尖悄悄蜷起，拇**与食**摩挲，仿佛还能触到衣料残留的、转瞬即逝的**度。

    柳望舒走得平稳，步伐与往**无异。只是心里某个角落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，不疼，却有点空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叫怅然。

    那个人，明明不久前还与她一起坐在戈壁的月光下，递给她酒袋，听她说长安的月亮。

    怎么今**就可以如此生疏……

    柳望舒垂下眼帘，继续在回帐的路上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午后的金帐外，阳光正暖。

    柳望舒端着一盅诺敏**手炖的鹿筋汤，往可汗的议事帐走去。可汗这几****劳边境防务，诺敏便让她送去滋补的汤羹，顺便让她培养和可汗的感**。

    还没走到帐门，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
    是巴尔特的声音，低沉浑厚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：“……颉利发与你同岁，如今已有两位阏氏、两个孩子。你是次子，婚事一拖再拖，部里已有议论。”

    然后是阿尔德的回答，克制而疏离：“儿子不急于成家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急，部落急。”可汗顿了顿，“薛延陀部近来屡次遣使示好，他们的公**正当妙龄，你若娶她，薛延陀便有了与我们修好的由头。这对北部边境是大利。”

    帐**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儿子不需要父汗赐婚。”阿尔德的声音**了几分，“大哥已坐镇西边，可再娶一位阏氏，以巩固北方统治。”

    “颉利发自有他的职责。你身为王子，也该担起你的那一份。”可汗叹息一声，语气忽然变得复杂，“阿尔德，你是不是……心有所属了？”

    柳望舒的呼**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    帐**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久到她以为阿尔德不会开口了，才听见他的声音，低哑，简短，像从**腔深****出来的：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可汗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然后柳望舒听见可汗低低地笑了一声：“你这副模样，和你阿娜当年一模一样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地抱怨，回忆往事。

    柳望舒攥紧了汤盅的把手。

    她听见可汗顿了顿，像是有句话在**间滚了很久，**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：“罢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帐帘忽然从里面掀开。

    柳望舒来不及反应，便被猛然撞了一下。阿尔德大步跨出帐门，两人迎面撞个正着。她踉跄着向后倒去，手**汤盅**手，眼看就要摔在地上——

    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阿尔德眼疾手快，将她猛地拉了回来，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汤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