谓之长生

    2026年2月1**

    【第七章·诡谲】

    总有鱼虫向往陆地和天空，人比之蝶茧，修行便是唯一的破**之法，不进则退。

    只要是活着的生灵，皆是如此。

    活着本身就是与天争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里没有下雨。

    但江风比前几**经过海峡的时候更加剧烈，带着某种刮骨的冷。

    许长生下意识扶住**晃的走廊扶木，生生止住回屋的脚步。

    不对劲。

    这艘两层楼**的楼船很大，吃**极深，即便之前行驶在湍急的江段也是四平八稳的。可此时，脚下厚实的甲板竟在微微颤动，江面浪花的拍打，也明显比先前剧烈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虽然对船上的事**知晓不多，但历经这么多事**，早已有了**基本的**惕。

    直到那声震天的嘶吼响彻，本就汹涌的江面被巨力搅动，变得愈发湍急。

    巨大的楼船开始产生明显的晃动，原本在睡梦**的客人们被震下了床，惊叫声、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，李钰衣冠不整地冲出来，怀里竟然还****抱着几本圣贤书，看见站在船窗边缘的许长生，他被吓了一跳，急忙喊道：“陈小公子！莫要慌张！”

    “我，等我想想法子，有了！”

    说罢，李钰左看右看，竟然是想**开自己的腰带丢过来。

    看着李钰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，许长生有些哭笑不得，阻止道：“没事，我这边很安全，李公子你先冷静下来才是。”虽然他早已知晓李钰不是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迂**夫子，但当着自己的面**开衣带的场面，还是相当有冲击力的。

    换****子监的那群老家伙，早就大骂有**斯文，然后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少爷？”

    许长生的房间里传出芸娘的声音，剧烈的异响把所有人都惊醒了，原本睡在许长生怀里的她自然也不例外，她语气明显有些慌张，但人还算冷静，没有直接打开房门。

    听声音她说靠着房门探查外面的**况，听见两人的**谈，才立**发声询问。

    许长生应了一声，“在呢，待屋里别动，把门闩**好。”

    芸娘在门后低低地应了声“是”，随即便听见门闩落下的轻响。

    这丫头，倒是省心。

    许长生重新把目光投向李钰。此时的李钰正手忙脚**地把腰带重新系好，由于手抖，那带子系得歪歪扭扭，全然没了平**里的体面。

    不过两人都不在乎这个。

    “陈公子，方才那声音……不像是风浪。”李钰扶着船舱边缘靠向许长生，面**严肃地说道，“我也算读过几本**经，大鱼拍浪是脆响，地龙翻身是闷响，可方才那动静，倒像是野**的嘶吼，震得人心发慌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从**听闻，青**江段有什么巨**……”李钰眉头紧锁，脑海**飞快掠过那些枯燥的方志，“《江云志》载，大宣开**至今，青**江**势虽急，却从**有过**祸。便是说明德十三年那场险些绝了江云府生机的灾荒，也不过是**位**涸，赤地千里，从**听闻有什么江神现世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沉稳而凝重：“事出反常必有**，方才那嘶吼若非天灾，便是人祸在借天威。陈公子，你看那甲板……”

    顺着李钰**的方向，许长生微微眯起眼。

    他同样看见了那昏暗**的巨大剪**，但他是因为修行入道，目力远超常人，却没想到李钰一**凡人书生，隔着江上重重云雾竟也能有所察觉。

    是因为林仙子之前说的文气吗？

    许长生思索之际，李钰还在侃侃而谈。

    “正常行船，若是遇了风浪，舟师必先击鼓鸣金，传令三层舱室封窗熄火。”

    “可此刻莫说击鼓，连个喊号子的舟师都没有。反倒是底层那几盏原本该**掉的防风**灯，此时竟然全被聚在了一块儿。”

    听他所言，许长生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，他本就是涉世**深的王府世子，即便在宗门待过些时**也被时时囚困在仙山后殿，这种民间的行船规矩自然也是头一次听说。

    不如说，在他看来，李钰此时冷静得有些过分。

    许长生忍不住赞了一句，“公子观察得倒是仔细。”

    若是去说书，想必是极好的。

    被他这般直白地夸赞一句，李钰原本紧绷的气势一顿，竟有些羞**地笑了起来。他谦逊地摆了摆手，一句“读史使人明智，先人智慧，我辈书生只是拾人牙慧”便略了过去。

    但经由许长生打断后，他脸上的忧愁没有**毫减少。

    “陈公子，我**去见见那群舟师。”

    李钰低声道，“这船上十好几口人家，还有**孺，回想之前你我所言的‘江神娶**’若是舟师起了歹心，或者想用邪法避祸，非得以理据之，以法绳之。”

    “我虽无缚**之力，但到底有个举人功名在身，见官不跪，总归能让他们忌惮几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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