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光

    第十一章 葬礼

    许震东的葬礼，林晓阳来得有些晚。

    巷口停着的车已经散了大半，黑伞一把把收起，地面上留下被雨**和脚步踩得****的泥痕。风不大，吹得灵堂门口悬挂的白幡一下一下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正**央的遗像被黑白绸布围着，许震东在照片里还带着惯常的笑，眼神却已经定格。

    香炉里的线香烧到尽头，灰白的香灰塌陷成一小堆，供桌上摆着**果、白酒，还有一碗早已凉透的米饭。白**花一层一层堆在地上，**冷的清苦味混着檀香，钻进鼻腔。

    许震东的妻子跪在蒲团前，哭得声音已经哑了，肩膀一下一下地颤。她身旁的女孩年**不大，黑衣明显不合身，眼睛红肿，哭声断断续续，像还没真正明白“**”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    林晓阳站在门口，脚步迟疑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一晚的画面像被谁勐地按下播放键——

    **热的**从****里往外涌。

    许震东倒在他怀里，唿**一点点变浅。

    那只曾拍过他肩膀、**他规矩的手，用尽**后的力气抓着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林晓阳低头走进去，在蒲团前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
    一下。

    再一下。

    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眼前模煳的灰**。

    磕完头，他站起身，看向那对**女。许震东的妻子没有看他，女孩却抬起了头，目光空**又茫然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转身离开灵堂。

    屋檐下，有人站着抽烟。

    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，又被风迅速吹散。男人靠在柱子旁，脚边落了一圈烟灰。

    林晓阳一眼就认出他。

    孟**。

    许震东在老城区一起拼出来的兄**之一。

    似乎察觉到视线，孟**偏过头，看见林晓阳时愣了一下，随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掐**。

    林晓阳走过去，站定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孟**没说什么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靠近些。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，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林晓阳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他把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孟**的眉头一点点拧紧。

    “魏世宏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烟被他狠狠摁在墙上，火星一闪即**。

    “**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骂下去，只是用力踩**烟头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，孟**抬头，看向林晓阳：“明天下午，顾爷要动手，给震东报仇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来：“你也来。”

    林晓阳垂下眼。

    他答应过姐姐，不再和那些人混，不再沾黑道。可这是许震东，是那个**他**人、给他一口饭吃的人。

    如果不报这个仇，他这辈子都会背着一个罪。

    就这一次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孟**没再多说，转身离开，背**慢慢被******没。

    林晓阳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。

    老城区  ·  按摩店

    林晚星坐在床边，**腹稳稳落在客人的肩颈**，力道均匀，节奏平缓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的老人舒服地叹了口气：“小林啊，你这手，是真有本事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轻轻笑了笑：“您放松点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这儿这么多年，就认你。”老人絮絮叨叨，“手稳，人也安静。不像有些人，按两下就问东问西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没有接话，只是继续按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：“许大爷，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一个人不小心害**了别人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在斟酌措辞，“不是故意的。如果去自首，会判多久？”

    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老人睁开眼，偏头看向她的方向，又想起她看不见，便叹了口气：“这得看**况。误**……少说也得十几年吧。要是**节重，二十年、无期，也不是没有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的手**，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老人没再追问，只是翻了个身，叹息似的补了一句：“人这一辈子，**怕的就是一步走错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眼睛空茫。

    服务结束，林晚星起身收拾床单。

    王姨从前厅走进来，脸**不好看，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心事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晚星，我刚听人说……许震东没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她早就从****嘴里知道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王姨走近些，声音压低：“这片区域的话事人要变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