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塞北与长安(01-03)"
过,小口喝着。汤很鲜,羊**炖得酥烂,带着草原特有的香料味道,与她这半月吃的**粮截然不同。
她抬头望去,见阿尔德正站在湖边,与部下说话。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,他的侧**在暮****显得愈发挺拔。说着说着,他忽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四目再次相对,这次柳望舒没有避开,她抿着嘴点头致谢。
阿尔德微微颔首回意,随即转回头,继续吩咐事**。他说话时手势简洁有力,部下们恭敬听着,不时点头。
这是一个在部族**很有威望的年轻人,柳望舒暗自判断。不只是因为他是可汗之子,更因为他本身的气质和能力。
夜幕降临,草原上的星空比长安城璀璨得多。银河横跨天际,星辰密密****,低得仿佛伸手可摘。柳望舒裹着披风坐在车辕上,仰头望着这片陌生的星空。
脚步声响起,阿尔德走了过来,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草原上的星星,比**原亮。”他忽然说。
柳望舒点头:“是,从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。”
“传说每一颗星都是一个灵魂,”阿尔德也抬头望天,“人**后会升上天空,永远守护着草原。”
他的语调很平,柳望舒却听出了一**怅然。她侧头看他,星光下,他的面容少了几分白**的冷**,多了些柔和。
“二王子相信这个传说吗?”
阿尔德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相信。”
他没有**释为什么,但柳望舒似乎懂了。在这片生**无常的土地上,人们需要一些念想来支撑。无论那念想是真是**。
“公**早些休息。”阿尔德收回目光,“明**要赶一整天路,后天晌午就能到王庭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,皮靴踏在草地上,声音很轻。
柳望舒望着他的背**,直到他消失在营火的光晕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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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再次启程。越往北走,绿**越浓,终于彻底进入了草原。
这是柳望舒从**见过的景象。无边无际的绿毯铺展到天际,风吹草低,现出成群的牛羊,像珍珠般散落在绿野上。远**有白**的毡帐星星点点,炊烟袅袅升起。天空湛蓝如洗,白云低垂,仿佛就悬在头**。
空气里弥漫着青草、泥土和牲畜的气息,陌生,却有种****生机。
阿尔德策**行在车旁,见她一直望着窗外,忽然开口:“这就是阿史那部的夏牧场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一**不易察觉的自豪。
柳望舒由衷赞叹:“很**。”
“草原的**,不止在眼睛看到的。”阿尔德说,“你要在这里生活,就得**会用草原的方式去看它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柳望舒咀嚼着其**的****,还**细想,前方忽然传来号角声。
悠长浑厚的号角声在草原上回**,远**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黑压压的人群和**队。旌旗招展,在风**猎猎作响。
“王庭到了。”阿尔德说。
他策**向前几步,回头看向柳望舒的**车。风吹起侧窗的小帘,她看见他俊朗的侧脸在**光下**廓分明,那双深静的眼睛正望着她。
“公**,”他说,“欢迎来到阿史那部。”
车帘落下前,柳望舒看见他抬起手臂,**向远方。
那里,无数毡帐如白云落地,****央是一座巨大的金**大帐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的新生活,就要开始了。
第三章 王庭
金**大帐在夕光下如一座沉默的山。
风吹动帐帘,**骨与铜铃相撞,发出低沉的声响。柳望舒站在帐门前,脚下铺着厚厚的狼皮,脚步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拖住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细而急,与远**牧**人的呼哨声**织。
阿尔德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,低声道:“不必紧张,父汗虽然威严,但不会为难你。”
这话没能真正安抚她。柳望舒深**一口气,将背脊挺得更直些。
帐帘被掀起的一瞬,热气与皮革气味扑面而来。
她第一次看见他。
可汗阿史那·巴尔特端坐于****,背后是层层迭迭的金织毡毯,火光沿着他的**廓燃烧。那不是长安**廷****润的威严,而是一种像风**般的沉重存在感。
他看起来**莫三十五岁,正是一个男人**巅峰的年**。坐姿随意而充满力量,一条**屈起,手臂搭在膝盖上,另一条**伸展着,仿佛随时可以起身跨上战**。肩膀宽阔得惊人,像披着战场的重量;皮甲半敞,**出被风霜雕刻过的**膛,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,记录着半生的征战。
他的长发乌黑浓密,用一条镶着狼牙的皮质额带束住,几缕编发垂在两侧,随着他微微转头而晃动,仿佛随时会化作猎鹰的羽翎。他下颌线条坚毅,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。眼窝深陷,目光却极亮,像在草原上盯住猎物的狼,锐利而专注。
那一眼落在她身上,没有掩饰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