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欢(16-20)"
第16章
白**在黑暗里睁着眼。
她抱着膝盖,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小的**子,就这么坐在床上。
窗帘没拉严,外面有光从那道小小的细**里透进来,偶尔有车经过,灯光扫过天花板,一闪而过,接着又是漫长的黑暗。
再有一辆,再扫一次。
她开始在黑暗里数那些光。
等数到第一百二十三次的时候,属于周五的晚上已经过去了,程既白还是没有回来。
她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,比如周五的晚上,男人不回家,会去哪儿。
白**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,又拿起来看。
没有新消息。
她又开始想。
是不是又回那边了,是不是单位形势发生变化了,觉得还是周家资源好,觉得这段婚外**就是颗不定时的雷,觉得她白**除了会伺候人,也没什么比得过周知斐的。
她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来:和好容易,如初太难。
她想起17岁的自己,和18岁的程既白。
那时候在**校,每天午休她都会去三楼找他,他就在**室写卷子,她就会靠在他肩膀上睡觉,醒来的时候他还在写。
她说“你不累吗”,他说“你在我就不累”。
不在**校的每个周末就会在那间小卧室里,她挂在他身上看他写卷子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握笔的手上,照在她搭在他腰间的脚踝上。
岁的他们**比金坚,仿佛整个世界他们只有彼此,谁能拆散他们?
可现在呢?27岁的白**和28岁的程既白。**间隔着周知斐,隔着周家,隔着这么多年谁都说不清的烂账。
她甚至觉得现在随便来个人**一脚,两个人就能分崩离析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掉眼泪了。
悄无声息地,突然感觉到眼眶**了,就有东西顺着脸颊**了下来,滴在手背上。她擦掉,又有新的。再擦,再**。
**后她不擦了,就那么坐着,随便吧。
三点十七分。
门终于响了。
她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立**下床,鞋都来不及穿,光着脚就跑去了玄关。
玄关的灯开了,程既白低着头坐在换鞋的木椅上,看不清脸。
酒气冲得她刚靠近就闻到了。
她走过去,蹲下来,想问他怎么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涣散**看了她一眼,好半天才聚焦在她脸上。
“卿卿。”声音沙哑:“老公回来了。”说完他就一头栽在她肩膀上。
她被他压得往后一仰,跌坐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砸了下来,脸埋在她颈窝里,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坐在地上,他身上的酒味把她包裹住,像泡在酒缸里。
她伸手想扶着他起来的时候听见他在说话,声音闷在她皮肤上,****煳煳的:
“**的这**孙子……”
“早晚得跪下……”
“叫老子一声爹……”
她愣了一下。
她从没听他说过这种话。
程既白是什么人?从小天之骄子一般培养出来的人物,是那种每一步都算好了才落子的人,是那种喝醉了也不会轻易失态的人。
可现在他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嚷着孙子,跪下,叫爹。
她没问怎么了,她知道问不出来。
她只是把他扶起来,一步一步往客厅挪。他188cm比她**那么多,沉得像一座小山,她踉踉跄跄着把他挪到沙发上,才有机会喘了口气。
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靠背上,眉头紧紧皱着。工作制服皱巴巴的,领口纽扣**开了两颗,头发也**糟糟的。
她跪下来,给他**鞋、**袜子、她把他的衬衫从裤腰带里扯出来的时候,他睁开了眼睛,看着她。
“卿卿。”
“嗯?”
“别走。”
她手顿了一下,又继续**他的扣子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他重新闭上了眼睛,没再看她了,但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上次就走了,你上次就不要我了。”
她的手停在第三颗扣子上。
上次。
那是什么时候?
是他结婚那天。
明明是他先跟别人结婚了,明明是他先不要这份感**了,明明是他先不要她了。
可他现在躺在这里,醉得不醒人事,嘴里还念念有词“**的这群孙子”,然后拉着她的手,说“你上次就不要我了”。
她能说什么?
跟一个醉鬼讲得清什么道理?
她把他衬衫扣子全部**开,看着他起伏的**膛。酒气从他皮肤里透出来,混着他的体**和她**悉的味道。
“不走了。”她说。“再也不走了。”
他睁开眼睛,重新看着她,那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