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号公馆(29)"
没有异议,我们现在就可以——”
“砰!”
一声突兀的推门声粗**地打断了这**妙的时刻。
沉重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匆忙闯入。
她是公司的人力资源**管,此刻那张平**里画着**致妆容的脸上却满是惊恐与铁青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,纸张因为用力过猛而皱成一团。
“不能签!总监,绝对不能签!”女人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剧烈喘息。
总监皱了皱眉,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,不悦地看向她:“什么事这么慌张?没看到我在和林先生谈——”
“他是林宇!”HR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了他,她快步冲到桌前,将那份报告狠狠拍在桌面上,手**颤抖地**着上面的一行加粗黑字,像是那是某种剧**的咒语,“他是那个林宇!五年前‘云脊大桥’坍塌事故的签字责任人!那个害**了几十人的‘**人建筑师’!”
**寂。
比刚才欣赏画作时更加彻底、更加冰冷的**寂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“云脊大桥”这四个字,仿佛带着极寒的冻气,瞬间冻结了空气**所有的**动。
总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随后像是一块被摔碎的面**,一点点剥落下来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林宇。
那目光**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欣赏与热切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见瘟疫般的惊恐、厌恶,以及深深的避嫌。
他握着合同的手像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,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仿佛林宇身上带着某种可以传染的致命病**。
林宇站在那里,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僵**。
他感觉全身的**液都在这一刻逆**,手脚冰凉。
那双刚刚还被赞誉为“完**”的手,此刻正****地扣住桌角,**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青白。
“原来……是你。”总监的声音变得冷**而遥远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他拿起那份报告扫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冷笑,随手将那份还没签字的合同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。
“抱歉,林先生。”总监转过身,不再看他一眼,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,“我们的甲方是政府,也是那次事故的受害方。这种级别的舆论污点是致命的。您的手再稳,我们也用不起。这里不需要**人犯,请回吧,别让我们的名声也跟着塌了。”
那个“塌”字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狠狠地扎进了林宇的心口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**,想要说那是施工方的**工减料,想要说他只是个背锅的替罪羊,想要说他的手已经好了,他可以画出世界上**坚固的建筑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**咙里仿佛塞满了当年的瓦砾与尘土,苦**得令人作呕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大楼的。
当他回过神来时,已经被两个身**力壮的保安“请”出了旋转门。
正午的阳光依然刺眼,但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**暖意。
周围是熙熙攘攘的白领,每个人都穿着光鲜亮丽,行**匆匆,没有人多看这个穿着廉价西装、面**惨白的男人一眼。
林宇****攥着那张被揉皱的手绘图,纸张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座**耸入云的大厦,玻璃幕墙反**着刺眼的光,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。
愤怒。
一股前所**有的愤怒从心底爆发出来。
既然魔鬼已经拿走了他的灵魂,给了他这双完**的手,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是要揪着那个污点不放?
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拥有了重建一切的能力,却依然被挡在那扇门外?
他转身冲进了街道,像个逃兵一样逃离了这片光鲜的CBD,一头扎进了城市背面那**暗****的小巷。
穿过几条散发着馊**味的弄堂,那家名叫“微光”的网咖出现在眼前。破旧的招牌在******闪烁着忽明忽暗的霓虹灯,像是某种垂**的呼**。
林宇推门而入,浑浊的烟味混合着泡面的香**味扑面而来。昏暗的大厅里,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,像是无数只机械昆虫在啃噬着时间。
吧**后面,那个被称作老**的**年男人正缩在椅子里。
他穿着一件印着某款过气游戏Logo的黑**T恤,衣服已经洗得发白,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。
他脖子上挂着一副硕大的头戴式耳机,正捧着一桶泡面吃得津津有味,那副落魄的模样与刚才那个亚**西装的设计总监简直是两个物种。
听到开门声,老**抬起头,**溜了一口面条,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林宇身上扫了一圈,目光**终落在了他手**那团皱巴巴的图纸上。
林宇一言不发,走到吧**前,将那张代表着他尊严与耻**的手绘图狠狠砸在了键盘上。
“这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