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号公馆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楼梯下方的转角**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是是是……王总，真的对不起。是我疏忽了，那个数据我……我这就回公司改。您别生气，我**上就回去。”

    李伟睁开眼，透过缭绕的烟雾，看到了下层楼梯**阶上坐着的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，穿着一套剪裁得体却略显廉价的西装，公文包扔在脚边的**阶上。

    他一手举着电话，一手****地抓着自己的头发，身体佝偻着，声音里满是卑微的讨好与惶恐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知道，这次项目很重要。孩子住院我也没**法……不不不，我不是找借口。我**上**理，今晚通宵也给您**出来。求您别扣那个绩效了，医院这边正等着**钱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男人一边打着电话，一边还在不停地对着空气点头哈腰，仿佛那个所谓的“王总”就站在他面前一样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幕，李伟夹着烟的手**突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这一幕是何等的**悉啊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，他也是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穿着看起来像样的衣服，每天像条**一样在早晚**峰的地铁里**成**饼，为了几百块钱的全勤奖带病加班，对着那些什么都不懂的白**领导点头哈腰，生怕丢了那个所谓的“饭碗”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他，以为这就是生活，这就是男人的责任。

    那个在楼梯间里因为几千块绩效而卑微求饶的男人，就像是半个月前的李伟的一面镜子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看着那个“镜子里的自己”，李伟的嘴角却慢慢地向上扬起，**出了一**极度轻蔑、极度嘲讽的冷笑。

    可怜虫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。

    那一身西装穿在身上，不像是铠甲，倒像是**隶的项圈。

    看看那副**尾乞怜的**才样，累**累活，出卖尊严，出卖时间，一个月能赚多少？

    一万？

    两万？

    撑**三万？

    李伟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着形状，仿佛变成了那个**娆的黑**剪**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，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。他还在为了那点可怜的碎银子，在这个肮脏的泥潭里打滚。

    “而我……”李伟在心**默念，那种病态的优越感像**品一样迅速充盈了他的全身，驱散了刚才在病房里受到的挫败感，“我是尊贵的客人。我是被选**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了阿欣那个特殊的子**，那个能将他的“**华”转化为价值连城的钞**的神奇熔炉。

    在那个世界里，他不需要卑躬屈膝，不需要看人脸**。

    他只需要躺在那里，享受着帝王般的服侍，享受着凡人无法想象的极致快感。

    他的一发**液，那是蕴**着**尚灵魂的金**，那一颗金**的价值，**以抵得上这个可怜虫没**没夜**上好几年！

    曾经让他痛苦万分的“**年失业”，曾经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**的“社会******”，在这一刻，被这套扭曲而疯狂的逻辑彻底“治愈”了。

    他不觉得羞耻，不觉得这是出卖。

    相反，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超越了规则、看透了本质的“神”。

    你们这些凡人，还在为了生存而挣扎。而我，已经掌握了将**望转化为财富的炼金术。

    楼下的男人终于挂断了电话，发出一声长长的、疲惫至极的叹息，然后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似乎在压抑着哭声。

    李伟冷眼旁观着这一切，眼**没有一**同**。

    “哭什么？”他轻声嗤笑，“废物。”

    他掐**了手**的烟头，随手一**。带着火星的烟蒂在空**划出一道红**的弧线，准确地落在了下层的垃圾桶旁，溅起几点灰尘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被动静惊动，抬起头来看向上面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——在那**暗的楼梯间****里，李伟居**临下地站着，眼圈乌黑如同厉鬼，但那双瞳孔里却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狂热火焰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表**既像是在看一只蝼蚁，又像是在怜悯众生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抓起公文包，逃也似地离开了楼梯间。

    李伟看着男人仓皇逃窜的背**，发出了几声****的低笑。笑声在空****的楼梯间里回**，显得格外渗人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现实世界对他来说，彻底失去了一切**彩。

    女儿的康复，曾是他**大的愿望。

    可现在愿望实现了，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救赎。

    相反，那个没有了危机的现实，变得如此索然无味，如此面目可憎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阿欣那样**软如玉的怀抱，没有那种能把骨髓都**出来的销魂快感，没有那种被奉为神明的尊崇。

    这里只有还不完的账单，虽然现在还完了，但以后呢？

    只有女儿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