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僧(01-05)"
怀瑾手僵在半空,眼底掠过一**受伤,却很快被更多的讨好掩盖。
“寺里终究不便,哪有家里舒坦。你喜欢的祥德斋新来了江南厨子,家里的库房又进了好些**里赏下的新奇玩意,绫罗绸缎、珠宝玩器,都是**好的,就等你回去挑选,随你取用。”
“家?”怀清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**达眼底,反而透出讥讽,“那不是我的家。”
话音**落,她已掀被起身,赤**踏在冰凉的地砖上,只穿着一身单薄寝衣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门。
“阿清!”怀瑾大惊,起身**追。
却见那抹白**身**已跑出这**专为侯府女眷辟出的清净小院,院外廊下灯笼昏**,偶有巡夜僧人的脚步声隐**传来。
怀瑾脚步生生钉住,他是侯府世子,深夜出现在女客禅院已是失礼,若再被人看见他追逐衣衫不整的妹妹……
他脸上****褪尽,终是缩回了已踏出门槛的脚,退至门后****里,眼睁睁看着那抹白**消失在夜**深**,徒留掌心一片冰冷。
怀清闷头跑出一段,察觉身后并无追来的脚步声,她停下,回望那隐在黑暗**的禅院**廓,眼**掠过一**早已料到的轻蔑。
夜风袭来,穿透单薄衣衫,激起一阵战栗,怀清抚着冷颤的手臂,微微侧目,被窗纸透出的柔和光晕**引。
她刚刚漫无目的,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**偏僻的佛堂,与其他殿宇不同,这里灯火**熄,伴随着从窗**泄出的昏**光芒,传来极有规律的、清脆的木鱼声。
笃、笃、笃,不疾不徐,敲碎了夜的寂静。
这声音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些许躁郁,却又勾起了另一种更隐秘的探究。
她放轻脚步,走到门前,木鱼声依旧,**曾间断,鬼使神差地,她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声响,向****开。
佛堂不大,只供奉着一尊半人**的释迦像,蒲团前,一方矮案,笔墨纸砚摊开,一卷**抄完的经文墨迹犹新。
而敲着木鱼的人,一身棕**僧袍在长明灯火下泛着柔和光**,颈间菩提子静静垂落。
他背对着门,肩背挺直,敲击的动作稳定而专注,仿佛已在此跪坐了千年,心无旁骛,万物不萦于怀。
似是听到了推门声,木鱼声顿了一瞬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,放下手里的犍槌,然后,缓缓地,侧首望来。
烛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明暗**错的**,长睫微垂,转过身的刹那,诵经时空明澄澈的眸光,因这突如其来的闯入,漾开一**极细微的波澜。
而怀清,褪去华饰,一身单薄寝衣立于门边,赤**沾了夜**与微尘,青****绾,散落肩头,像是月下误入人间的**怪,又像是无**可归的游魂。
一门之隔,一**一外。
一在佛前,僧袍严整,端正肃穆,周身是挥之不去的檀香与经卷气。
一在门畔,衣衫单薄,静站夜**,带来山风的寒凉。
一为僧,一为客。一**求清净,一偏惹红尘。
两相对视,空气仿佛凝滞,远**悠长的夜钟恰在此时敲响。
“咚——”
余韵绵长,穿透夜**。
5.忏悔
怀清轻轻勾了勾**角,赤**踩在冰凉洁净的地砖上,悄无声息,却一步,一步,走进灯火,踏入这隔绝凡事的佛堂。
“元忌小师傅,”她开口,声音因方才的奔跑有些沙哑,“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,正是安眠好时辰,你为何独在此**敲经念佛?”
她缓缓走近,**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莫不是被白**之事扰了禅心,乃至佛祖入梦相责,令你辗转难眠,只得深夜至此,向佛忏悔,以求心安?”
她的话,字字清晰,如同珠玉。
元忌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方才放下的犍槌上,他没有立刻回答,不见任何羞窘慌**,只是静静地跪坐在蒲团上,僧袍的褶皱都显得异常规整。
片刻,他才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向怀清的视线,声音是一贯的沉稳,“怀清小姐多虑了,夜课诵经,乃僧人本分。”
“心**无尘,何惧梦魇;行事无愧,无需忏悔。”
得体,周全,将她的话推了回来,了无痕迹。
“是吗。”怀清眼眸微眯,轻笑一声,不置可否,目光在他周身逡巡,**后落在他铺展于蒲团旁、微微曳地的一角僧袍上。
元忌收拾矮案上的经卷,将毛笔置于笔山上,把**抄完的经文仔细卷起,用镇纸压好,动作不疾不徐,俨然一副功课已毕,准备离场的模样。
他要走。
怀清几乎是不**思索地上前一步,这一次,她的赤**,不偏不倚,轻轻踩在了他那曳地的僧袍一角之上。
元忌收拾的动作,骤然停住,他低垂的视线,落在自己僧袍上那只雪白的**上,**踝纤细,肌肤在烛火下莹润如玉,与他僧袍粗糙的布料形成鲜明的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