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船**梦压星河(11)"
光移开。
“顾珏。”她忽然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一点点……后悔?”
我愣了一秒: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我来莫斯科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意淡淡的,莫名让我想起她的蜂**味**膏,“以前我只是想你嘛。就是那种——‘啊好想他’、‘啊他今天给我点赞了’、‘啊他好久没发朋友圈’那种,很抽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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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这几天,”她慢****地说,“我知道了‘你不在身边’是个什么感觉了。”
她伸出一只手,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,又找不到词,只好放下。
“就是……它从一个抽象名词,变成了一个**体的东西,能摸得到,能心疼那种。”她说,“原来只是知道你在一个叫莫斯科的远地方,现在知道了,你住哪栋楼,从哪条路走到哪条街,哪个地铁可以到红场。你吃什么难吃的大份便餐,你的窗外是什么样的天和路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一点,像是有点哑:
“我后悔来,因为现在这个‘想你’的感觉太清楚了,太清楚就太疼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长一会儿。
风吹过来的时候,我下意识收紧了一点手臂,把她扯得更近。她乖乖地顺着这个力贴过来,后背牢牢地靠在我**口。
“那我也后悔。”我说。
她微微一怔,侧了侧头,像是没听清:“啊?”
“我后悔没早点告诉你我喜欢你。”我说,“浪费了那么多年。”
小**、初**、****……从她**我**杯,从她课桌下戳我大**,从她扭扭捏捏地邀我去**场散步,到**三毕业她红着眼睛说“你要是,你,你知道我的意思”——所有这些画面,一股脑儿地**到我脑子里。
“要是早点说,可能你大一就能来找我,或者我根本就不会走这么远。”我说,“那我们就多了好几年**逛的**子。你可以早就开始嫌弃我**饭难吃,在视频那边督促我写论文。”
“……你可真会算账。”她的声音发闷,听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想哭。
“现在想这些也晚了。”我叹气,“那就当是扯平吧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来,我后悔晚说,”我说,“那就抵消,扯个平。”
她沉默了半秒,然后小小地笑了一声。
“啊,那我们扯平了。”她说,“数**上成立。”
“数**也不成立。哪怕成立了,心里就踏实了?”我问。
“嗯,勉**吧。”她偏过头,在我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,“反正我真不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好几年都见不到你长什么样。”
“你每年起码夏天能见我呢。”我说,“你甚至知道我耳朵后面有颗痣,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她训斥道,“你说,如果我没来,你是不是会继续用‘好朋友’那套鬼话搪塞我。”
“……也不至于。”我理亏,“说不定哪天忍不住就表白了。”
“好嘛,嘴上说得漂亮。”她哼了哼,“少说几句甜言**语,给明天早上留点。”
“明天早上不一定说得出。”我老实说,“到时候你要真哭,我大概也说不了话。”
“谁说我一定要哭。”她抬下巴,“万一我突然很镇定呢?”
“那我哭。”
“那我得跟着一起丢人,”她笑出来,“站在那边像个丧气烟花,‘噗’一声冒两滴眼泪。”
“依旧苏氏奇妙比喻,你还是别描述了。”我苦笑,“我形象在你心里就那样?”
“就那样,笨**一个。”她一点也不犹豫,“但是没关系,我喜欢。”
“你喜欢那个,丧气烟花?还是笨**?”
"都喜欢,你肯定比我笨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你是男的。"她理直气壮,"男的笨是应该的。"
"这什么歪理。"
"就是这个歪理。你记住,以后你永远比我笨。"她回头冲我**了个鬼脸,“毕竟你是我的无能账夫。”
“傻眼。”
回去的路上,我们谁也不提“明天早上”“几点起床”“航班号”之类的话。
仿佛只要不说,那件事就不会发生。
走到酒店楼下,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会儿那座**耸的“乌克兰大酒店”,灯火一盏盏亮着。
“顾珏。”进电梯前,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要正式声明一件事。”
“请。”
“我今天,”她咬着字,“一点也不开心。”
“……那你刚才吃抓饭的时候笑这么大声?”
“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