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**梦(54)"
才抬起头,目光在屋里众人脸上扫过,**后落在黛玉身上。他的眼神复杂至极,有恐惧,有悲哀,还有深深的无力。
“刚才……你们在说什么?”贾政声音有些发飘。
黛玉忙道:“正在商议给家里备些不时之需的东西。老爷,可是朝廷里出了什么事?”
贾政听了这话,竟惨笑一声:“备东西?好……好得很。是有先见之明。快,快去备!”
他突然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隔墙有耳一般,身子前倾,对着王夫人和黛玉说道:“别只备家用的了。快让人去把库房里那些鲜**颜**的东西都收起来。把那些红灯笼、彩绸子全都撤了。还有……让针线房的人,连夜赶制**衣孝服,越多越好。”
“老爷!”王夫人大惊失**,“这是要**什么?好好的怎么要预备这些丧气东西?”
贾政****盯着王夫人,嘴**哆嗦着,从牙**里**出几个字:“什么好好的?天……要塌了!”
他深**一口气,用只有屋里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颤声道:“**里传出来的消息,今儿早上,皇上在乾清**……突发急病,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了,可是……可是说是已经……不**用了。”
“啊!”
屋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。黛玉和宝钗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皇上不**用了?
这对于贾府来说,无异于****之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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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皇上,那是元**的夫君,是贾府**大的靠山。虽然皇上这几年身子不好,大权旁落,但只要他在位一**,元**就是贵妃,贾府就是皇****戚。那些政敌,哪怕是飞扬跋扈的忠顺**王,明面上也不敢把贾家怎么样。
可若是皇上崩了……
一朝天子一朝臣。新君即位,贾家这个旧朝勋贵,尤其是还和忠顺**王结了**仇的贾家,还能有活路吗?
“老爷……这……这可确切?”王夫人吓得浑身发抖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八**不离十了。”贾政颓然道,“工部尚书大人已经暗示我们,各自回家准备‘**孝’。这‘**孝’二字,岂是随便说的?”
就在这时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慌**、甚至有些跌跌撞撞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传了进来。
“完了!完了啊!”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大老爷贾赦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。他跑得太急,门槛绊了一下,差点摔个**吃屎,头上的**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,头发散**,脸**青紫。
“大哥!你这是**什么!”贾政见状,厉声喝道。
贾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统,他冲进屋里,**着皇**的方向,双眼圆睁,嘶声力竭地吼道:
“驾崩了!皇上驾崩了!就在刚才!丧钟已经敲响了!”
这一声吼,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地劈在了荣禧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咣当!”
平儿刚刚端起的一杯茶,这回是彻底掉在了地上,摔得**碎。
王夫人两眼一翻,直接昏**过去。
李纨手**的针扎进了**里。
黛玉和宝钗面**惨白如纸,两人紧紧抓着彼此的手,**节泛白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那个可怕的谶语,这么快就应验了。
三**去后……这不仅仅是贾家女儿的命运,更是这整个贾府,整个王朝的命运。
天,真的塌了。
京城的夏,在这个特殊的年份里,来得格外焦躁。蝉鸣声不再是往**的悠扬,反倒像是一阵阵凄厉的嘶吼,撕扯着人们原本就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。
荣**府,这座屹立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,此刻正笼罩在一层比**风雨前的乌云还要厚重的**霾之**。
距离先帝驾崩的消息传来,已经过去整整五**了。这五**,对于荣禧堂里的每一个人来说,都漫长得仿佛过了五百年。按照大周的祖制,新君即位应当就在灵前,诏告天下的文书此刻早该贴满了京城的**门十三衢。可是,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
皇**的方向,就像是一只**噬了一切声息的巨**,**一般的沉寂。既没有新皇登基的钟鼓齐鸣,也没有元**贵妃从****传出的只言片语。这种沉默,比任何坏消息都更让人心惊**跳。
荣禧堂**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贾政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缎便服,早已没了往**端方严正的模样。他背着手,在这宽敞的厅堂里来回踱步,脚下的千层底官靴在金砖地上摩擦出令人牙**的声响。他的眼窝深陷,布满了红****,显然是几夜**曾合眼了。他时不时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,或是望向皇城的方向,眼神****织着期盼与绝望。
王夫人坐在正堂的罗汉榻上,手里那串佛珠被她捻得飞快,嘴**青紫,不住地哆嗦着,念诵着早已不成句的经文。她身边的茶盏换了又换,却一口**动。自从知道了“三**去后诸芳尽”的谶语,又经历了迎**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