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汉风云

    农民们挥舞着从官府新领到的锄头，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，翻开那些沉睡了一冬的土地。

    而那些非壮劳力的老人、**女，甚至半大的孩子，也没闲着，在官府的动员下，或是用柳筐背土，或是**忙清理沟渠，全都投入到了那浩大的灌溉疏浚工程**。

    更有意思的是，人群**还混杂着许多平**里不事农业生产的面孔。

    那些郡县的官兵**下了盔甲，卷起袖子在河滩上打桩；官府出钱雇佣来的铁匠、木匠等手工业者，在临时的工棚里叮叮当当修补着农**；甚至连走街串巷的小商贩，也推着独**车，在工地上**起了送**送饭的营生。

    去年的**灾与寒灾虽然是一场浩劫，导致了大面积的撂荒和河道改道，但祸福相依，这反而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一次彻底洗牌的机会。

    那些无**的荒地、新淤出的肥田，在官府的**势**预下，通过一系列有偿出让、租借的政策，正源源不断地**向那些原本失去土地的自耕农手**。

    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政策，之所以能推行得如此顺畅，全靠这短短两个月来，孙廷萧利用「代天巡狩」

    的尚方宝剑，在河北各地选拔、提拔的一批能吏**才。

    大家眼看着原本只是个小小县令的西门豹，因为踏实肯**、政绩卓着，就被提拔为一郡之守，那是既眼红又心热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河北官场风气大变，那些平**里只会阿谀奉承的官员们，也都收起了那一套，开始真心实意地想要**出点政绩来。

    而另一方面，随着**天**被收编，转变为一股可控的、甚至是有助于地方安定的力量，那些平**里提心吊胆、生怕被**民冲击的地**豪**们，也终于睡上了安稳觉。

    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，同时也为了在孙将**面前卖个好，他们也一改往**的吝啬与刁钻，变得感恩戴德，愿意暂时配合官方，出钱出粮，甚至**动让出一部分利益。

    整个河北，彷佛一**生锈已久的机器，被注入了新的润滑油，开始轰隆隆地重新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而掌控这**机器的那个人，此刻正站在邺城的城楼上，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。

    城头**风和煦，远**田畴新绿一片，沟渠里**光潋滟，看上去像幅刚上了颜**的画。

    西门豹和鹿清彤这些**子在细枝末节上替孙廷萧兜得极紧，地亩丈量、赋税折减、赈粮发放、纠纷调**，样样都有人盯着。

    孙廷萧反倒能腾出手，把心思放在更大的那几步棋上——和去年在西南一边打仗一边现抓地方官痛打一通再重整相比，眼下虽然事务更细、更琐碎，可至少不用他**自下场去查仓、捉贪、掀屋**，算是轻松多了。

    只是河北这边的**面，也比西南要**细得多。

    这里是**原腹地，不是边陲蛮荒，**过一场之后，若是今年收成还起不来，明年就真要饿出祸**来了。

    所以，各地府库的钱粮，能用的都得先用上，灌溉、修渠、买种子，一样不能省。

    脚步声响起，鹿清彤领着两名衣着素朴却**神**练的**年官吏，沿着城墙**阶缓步走上来。

    她远远冲孙廷萧一点头，笑着**绍道：「将**，这两位是属下前几**筛出来的能吏。负责**利的是博陵县**簿郭守敬，擅长测**定渠；另一位是斥丘县县尉宋璟，近来在整顿治安和**束乡兵方面颇有成效。今**请他们来，是奉命向将**通秉一下属地的农事**利和治安**况。」

    郭守敬其人身材清瘦，皮肤晒得黝黑，一双眼睛却极为明亮。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，恭敬一揖：「下官郭守敬，见过骁骑将**。」

    宋璟则身形略壮，眉目端正，一看就是那种板得能夹**苍蝇的正经人。

    他抱拳施礼：「成安宋璟，拜见将**。」

    「都免礼。」

    孙廷萧把他们扶起来，目光先扫了一眼郭守敬腰间挂着的木尺、竹管，又扫了扫宋璟背后**出一截的短**，笑道，「看样子，一个是跟**打**道的，一个是跟人打**道的。」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俱都**出一**不好意思的笑意。

    「郭**簿先说。」

    鹿清彤开口搭了一句。

    郭守敬上前一步，从袖**抽出一卷已经翻得有些起毛的纸，「将**，此次雪融得早，末吏依照各渠的**势，已经带人重新丈量、清疏了一遍******道。原先因去岁**患改道的那几条支**，也已经按属地重新分划。如今各乡田亩能引上**的，大**在七成以上。」

    他说着，**着城外远**那几条闪着光的渠道，补充道：「若是再给末吏半月工夫，人力、木料不断，便能把这七成抬到八成半。只是……」

    他迟疑了一下，「各县里可调用的役夫已近极限，再多恐要**响**耕。」

    孙廷萧点点头：「粮、钱的缺口，你写清楚**给鹿**簿。人手不够，就从那些在城里打短工的**民里挑，能抡锄头的下田，胳膊**利索的都给你挖沟修渠。记着一句话——今年能不能吃上饭，比面上好看要紧得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