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汉风云(4)"
可跑到大单于的**鞭够不着的地方,鲜卑人又像狼一样盯着我们,想**了我们的人口和牛羊。再往南,突**、契丹那些大部族,也容不下我们。我们躲来躲去,**后想靠近你们汉人的边关,可边关的将**也不敢放我们进来,怕我们是**细。」
鹿清彤静静地听着,心**五味杂陈。
这些在卷宗上只是冷冰冰的「部族迁徙」
四个字,背后却是一个族群在夹****求生的、漫长而**腥的史诗。
赫连明婕的声音忽然亮了起来,充满了光彩:「直到萧哥哥来了。他带着兵,先把那些追**我们的鲜卑人打跑了,保护了我们。然后他跟阿爹还有长老们谈,给了我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方案。」
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光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**慕,「他那么厉害啊,我阿爹说,他是真正的英雄。所以,我看他第一眼,就想嫁给他了。阿爹也愿意我跟着孙将**,他说,跟着英雄,我们赫连部才有**来。现在这样,就挺好的。」
她顿了顿,语气又变得有些困惑:「我们部族里的男人,都说孙将**是天神下凡。他们说,如果将**愿意收我们给他当兵,部族里所有能骑**的男人,都会立刻拿起武器跟着他。可是……。」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「他只从我们部里挑了几十个**术**好的,**他**练新兵的骑术。他不让我们打仗,而是把我们安置在州郡里,让我们……。**着种田。」
鹿清彤的心猛地一颤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女,那个在朝堂之上耍无**的将**,那个在饭桌上言语轻薄的登徒子,他的形象在这一刻,与赫连明婕口**这个拯救了一个部族的英雄,重叠在了一起。
这场不算和**的和**,既能让赫连部**心塌地地归附,又能让负责接纳他们的州郡长官彻底放心——毕竟,首领的女儿都在将**府里当「人质」
呢。
至于让一个**背上的民族去**种田……。
鹿清彤的思绪,像一匹**缰的野**,瞬间从赫连部所在的西北边陲,飞到了万里之外的西南烟瘴之地。
她想起了孙廷萧赈济百夷的举动,想起了他**汉人士兵读书认字的荒唐命令,想起了昨夜,他用那支狼毫笔,在自己写下的「人心」
与「民心」
上,划掉两个「心」
字的霸道笔触。
人心……。
民心……。
当「心」
被划去之后,剩下的,便只是「人」
与「民」。
「民,人……。」
鹿清彤无意识地呢喃出声,「那代表什么呢……。」
她的脑海**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,将所有零散的碎片都串联了起来,但那**核心的图景,却依然笼罩在浓雾之**,看得见**廓,却看不真切。
她没有再继续想下去。
此刻,任何宏大的****谋略,都不及眼前这个少女眼**那抹化不开的乡愁更让她心疼。
鹿清彤伸出手,怜**地、轻轻地,抚了抚赫连明婕那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的发**。
鹿清彤那**柔的抚摸,像是一股暖**,瞬间融化了赫连明婕眼**那层坚冰般的乡愁。
她像一只找到了庇护所的小**,将头轻轻地靠在了鹿清彤的肩膀上,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**暖。
「你跟我说说你的家乡吧,鹿姐姐,」
赫连明婕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**鼻音,「你的家乡,一定很**吧?。不像我们,家乡就是**背。」
鹿清彤揽住她的肩膀,让她靠得更安稳些。
她也抬起头,望着那片深邃的星空,仿佛能从那星河的尽头,看到自己遥远的江南。
「我的家乡,不是草原上的帐篷,而是我爹爹的书房。」
鹿清彤的声音轻柔而悠远,「自我记事起,我见得**多的,就是一排排**到屋**的书架。我爹爹常说,只读圣贤书,却不辨五谷、不知疾苦的读书人,不过是个会走路的书架罢了。所以,他常常带着我出门游历。」
她眼**泛起一**怀念的光:「我们去看过两淮的盐场,看盐工们在烈**下挥汗如雨;我们坐着船,走遍了江南的**乡,看织女们如何将一根根蚕**变成华**的**缎;我们还去过**原的腹地,听那里的老农讲**河哪一年泛滥,又淹没了多少良田。」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**感慨:「去年朝廷宣布恩开女科,我便立志要走这条路。从家乡的乡试,到今夏京城的会试和殿试,一路走来,才侥幸有了个结果。」
她看着赫连明婕,认真地说道:「我写的那些策论文章,其实都不是凭空想出来的,不过是把我从小**眼所见的世**百态,写在了纸上罢了。天汉比草原要复杂太多,也大了太多。」
赫连明婕听得入了**,她抬起头,眼**满是向往:「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很多地方了!。」
她掰着手**头,开始数自己去过的地方,「我跟着萧哥哥,从河朔一路到了京城,后来又去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