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二十年风雨人生

焦躁和：「都吵吵啥！柱子！二叔！你们几个**脚利索的，再带几个人，带上绳子、杠子！跟我走！活人……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有点哽噎：「活人**人都得给我弄回来！嫂子刚生完，经不起这么嚎丧！薛婶儿也**不住！家里的事儿，都听我的！」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嘎嘣熘脆，跟他平时那嬉皮笑脸的样儿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我心里头木木的，也说不上是啥滋味。

    爹当年说他「心眼子活泛过头」，这会儿，倒是显出他能张罗的一面了。

    后半晌，天都擦黑了，外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，还有杂**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，**抱着念山的手也是猛地一紧，孩子「哇」

    地一声哭起来。

    人抬回来了。

    盖着白布，就停在当院儿临时搭起的棚子里。

    我没敢出去看，一眼都不敢。

    光是听着外面那一片悲声，听着**冲出去变了调的哭喊，我都够崩溃的了。

    「山子啊……。我的儿啊……。」

    我觉得浑身都凉透了，像掉进了三**天的冰窟窿。

    身子底下又一股**热涌出来，是**还是别的啥，我也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后头几天，我就像个抽了魂儿的木头人。

    王四海跑前跑后，真成了**梁柱。

    他扯白布，扎灵棚，订棺材，招呼来吊唁的乡**，安排抬棺下葬的壮劳力……。

    事儿**得**熘利索，没让我和****一点心。

    连山入土那天，是他捧着连山的牌位走在**前头，腰杆儿挺得熘直，脸上绷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下葬的时候，他第一个抄起铁锹，往新坟上铲土，铲得又快又狠，土坷垃砸在棺材盖上，砰砰作响。

    看着那**土一点点埋没了棺材，也埋没了连山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，我的心也跟着**了。

    念山在**怀里睡着了，小脸儿皱巴巴的。

    旁人抹着眼泪劝我：「桂花啊，得挺住啊，为了孩子……。」

    这话我听见了，可它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，闷闷的，进不了心，甚至听着怎么就那么远……。

    回到家，空落落的屋子冷得我一哆嗦。

    他坐过的板凳，他用过的刨子，他给念山**的那半个鲁班锁……。

    哪哪儿都是他的**子。

    夜里，念山饿得哇哇哭：「哭哭哭……。就知道哭……。」

    「你有劲朝我使，对着孩子吼算什么事。」

    我木瞪着两眼，不知道哪来的劲，撑起身子就扑倒了**的怀里：「**……。」

    我**也哭了，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：「我闺女……。命怎么这么苦啊……。」

    这下好了，老的，少的，小的。

    哭**一团，这么大一个家，连个像样的爷们都没有，委屈的我直掉眼泪。

    我当时心里头就一个念头：连山没了，我活着还有啥意思？这**子，黑得看不到边儿，熬一天都是遭罪。

    好几次，我瞅着房梁，瞅着**缸，想着就这么跟他去了，一了百了，再不用受这份罪了，难受……。

    想**…………

    有一回，念山哭得小脸发紫，怎么哄都哄不好。

    **无奈只好出去找王婶子讨**去了。

    屋里就我娘俩，我看着他扯着嗓子嚎个不停，心烦的要**。

    吊**算了，要不抱着你咱娘俩谁也不受这个罪了。

    可真抱着小家伙到了井边，我的**一下子就软了，「噗通」

    一声抱着他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那一刻我把脸埋在他小小的带着**香的颈窝里，嚎啕大哭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念山被我吓得又哭起来，小手小脚**蹬。

    我****抱着他：「不**了……。**不**了……。」

    我一边哭一边颠着他，不知道是说给他听，还是说给自己听：「**得活着……。**得把你拉扯大……。替你爹……。看着你……。」

    连山没了，可他把念山留下了。

    七期烧完纸，家里总算清静了些。

    王四海没急着走，留下来**着拾掇院子，把那些**丧事留下的狼藉一点一点清扫**净。

    夕阳把他**子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他把**后一点垃圾拢到院角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到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看着发呆的我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，离得很近，我能闻到他身上汗味混着烟味儿。

    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，那眼神里有同**，有心疼，还有一股子炽热……。

    我以前在他眼里见过的，但被爹敲打下去了。

    「桂花……。」

    他嗓子有点哑，叫得挺**：「大哥……。走了，我这心也跟刀剜似的。可**子还得过不是？你瞅瞅你，刚生完娃，又遭这么大罪，人都瘦**相了。」

    他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低了：「往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