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雪离殇录

**霜**。这是她的公**殿，自小便住在这里。殿外遍植梅树，冬**花开时满院清香，此刻时值初秋，梅树郁郁葱葱，绿叶间偶有几片早**的叶子随风飘落。

    她推开**门，踏入殿**。

    **殿陈设雅致，却不奢华。书案上摆着几卷典籍，墙边立着一架古琴，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。一切如她离开时的模样，连窗边那盆兰草都还是老样子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停步，而是穿过**殿，走向后殿。

    后殿的门虚掩着。她推开门，一股淡淡的**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白霜华盘坐于蒲团之上，白发如雪，面容清瘦，周身气息沉凝如山。这里是她在**霜****的清修之地，除了顾雪璃，无人能进。

    顾雪璃走上前，在榻前三步**跪倒，恭恭敬敬地叩首。

    “外婆，雪璃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白霜华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顾雪璃站起身，垂手而立。

    白霜华打量着她，半晌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瘦了。”

    顾雪璃鼻尖微微一**，却**忍着没有表**，只低头道：“劳外婆挂念。”

    “魔虎****可曾取到？”

    “取到了。”顾雪璃从怀**取出一个寒玉盒，双手呈上，“天翼魔虎****三滴，完好无损。”

    白霜华接过玉盒，打开看了一眼，微微颔首。那三滴****在寒玉**微微**转，泛着淡淡光芒，确实是上品。

    “信呢？”

    “也送到了。甘泉寺方丈**启，他说……”顾雪璃顿了顿，“他说多谢外婆挂念，他**有暇，定来天启城拜会。”

    白霜华嘴角微微一动，似是笑了笑，又似只是幻觉。她将玉盒放在一旁，目光重新落在顾雪璃身上。

    “此行可还顺利？”

    顾雪璃垂眸，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想起****森林**的生**一线，想起那个将自己从**泊**扶起的少年，想起那些在山****度过的暧昧**夜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神**平静如常：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白霜华看着她，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。良久，她忽然开口：

    “雪璃，你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从前你回来，第一句总是问‘外婆身体可好’，今**却只字**提。”白霜华淡淡地说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从前你眼里只有修炼，如今……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顾雪璃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垂下眼帘。

    白霜华没有再追问。她只是从袖**取出一只玉瓶，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养脉丹，三**后服用，可助你恢复元气。”

    顾雪璃双手接过，低声道：“多谢外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。”白霜华又取出一枚玉简，“《寒霜天决》第七层的修炼心得，我这些年参悟所得。你回去好好看看。”

    顾雪璃眼眶微微一热，叩首道：“**子，雪璃定不辜负外婆**诲。”

    白霜华摆了摆手：“起来吧。这一路奔波，想必也累了。回去歇着。”

    顾雪璃起身，正要退下，却听白霜华忽然又开口：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

    她停步。白霜华看着她，目光深邃。

    “雪璃，你此行耽误太久。取一滴魔虎****，送一封书信，竟用了数月。修行之人，当知收敛心神。世人畏果，圣人畏因。你可知为何？”

    顾雪璃低头：“请外婆**点。”

    “世人只知害怕恶果降临，却不知恶果之因，早在起心动念时便已种下。”白霜华的声音沉沉如钟，“你此去，动了什么心，起了什么念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
    顾雪璃身子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白霜华看着她，良久，语气稍缓：“去吧。好好想想。”

    顾雪璃深深一礼，转身退出后殿。

    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她站在廊下，望着院**郁郁葱葱的梅树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顾雪璃深**一口气，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。

    院**，风吹过梅树，几片早**的叶子轻轻飘落。

    翌**清晨，**霜**外，薄雾如纱，**道两侧的雪松枝头凝着晶莹**珠，空气清冽，带着淡淡的松香与梅花气息。顾雪璃自侧门缓步走出，一袭青****装长**将她衬得如冬湖寒玉。

    转过回廊，前方不远**，两道身**迎面而来。

    张嫣一身明**凤袍，端庄华贵。她今年三十四，风韵犹存，眉眼**婉如****，**角总噙着淡淡的笑意。怀里抱着四岁的顾宸，小太子穿着浅金**袍，**雕玉琢的小脸带着刚睡醒的懵懂，正揉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璃儿。”张嫣一眼看见她，**角绽开**柔笑意。

    顾雪璃脚步微顿，微微颔首，**角轻弯：“**后早。宸**早。”

    顾宸原本还在**糊，一听这声音，小身子立刻挣了挣。他扭头看向顾雪璃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，像两颗小星星。

    “璃姐姐！”

    他从张嫣怀**挣**，小短**蹬蹬蹬跑过来